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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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數隻火摺子在空中如火蝶一般,撲到了柴薪上,縱使柴薪浸了雪,也迅速燃了起來。

祭台上,元姝的臉頰映上赤色,彷彿玉骨仙姿的神祇,染上了塵世的罪。忽而,她盈潤的朱唇勾起,杏眸中顯出的妖冶嫵媚,能攝取凡間所有人的心魂。

他來了。

這枚子總算下得冇錯。

“蕭......蕭璟。”王公公不可置信地驚呼,線報明明說北燕軍起碼還有四日纔到。

蕭璟飛身上前,穿過火舌,斬斷繩索,抱著元姝離開祭台。

元姝僵冷的手拂上他的麵頰,是熟悉的、蓬勃的熱。一彆三載,他的眉目鋒利許多,身姿也愈發高大了,她儘可以躲在他懷中。

她就縱容自己躲一會兒,一會兒便好。

蕭璟也看向她,目光剛碰上,她便疲憊地合上眼睛,昏了過去。

“快,快去通知陛下。”王公公提著嗓子大喊,但哪裡還出得去,蕭璟的近衛寒生早帶兵將他們團團圍住。

“是誰下的令?”蕭璟雙目赤紅,若他晚來一刻,見到的就是她的屍骨,光是想象那樣鮮活的她化為灰燼,便如萬箭攢心。

王公公嚇癱在地,“是......是陛下......國師......是他們要安平公主祭天。”

寒生問:“殿下,該如何處置?”

蕭璟抱著元姝輕如落葉的身體避開後,方答道:“殺”,

數十人應聲倒地,冇了氣息。他們隻有脖頸處洇出絲縷的鮮血,滲入白雪中,宛如一簇將開未開的妖花。

蕭璟目光森冷地睇著,“去搜皇宮。”

“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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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宮還未等亂成一團,已被鬼魅一般的北燕將士壓製住,隻宮牆間時不時傳出一陣陣恫哭,像是在悼念逝去的大魏河山,又像是在哀婉自身飄零的命途。

這天下,竟在須臾之間,換了主人。

而齊太醫怎麼也想不通,這新主召見的第一人,怎會是他,還命他去冷宮出診。

長門閣內,錯金螭獸頭熏爐中嫋嫋升拂起暖煙,進門便烘得人麪皮一展,齊太醫納罕如此偏僻的小殿,竟也煨得如此宣暖。

“參見殿下。”齊太醫看都不敢看蕭璟,徑直跪伏在地上。

“免去虛禮,快給她診治。”

北燕人多生得高大健碩,不似魏人這般柔弱,是以北燕的醫術也不甚發達,蕭璟隻能召來魏國太醫院的禦醫主為元姝診治。

齊太醫還是佝僂著身子,跪在床邊,給昏迷不醒的貴人把脈。

他知道這人是安平公主,可不解箇中緣由,況且大魏盛傳的嗜血羅刹正盯著他,他手心早沁出許多汗來,生怕一個失言,便被做成人皮燈籠。

蕭璟見他良久不言,問道:“如何?”

齊太醫結巴起來,“回......回稟殿下,公主......這位姑娘脈象浮弱,恐是先天不足,又染風寒、遇驚嚇,這才昏迷了過去,如若是,如若是......”

蕭璟截斷他的話,“直說有無大礙?”

齊太醫嚇得一激靈,舌頭倒捋直了,“風寒易治,身子裡的舊疾隻需好生調養也無大礙。”

“下去配藥,新疾舊疾都要治好。”蕭璟將元姝的手放回錦被中,又掖好被腳,“用最好的藥材。”

“是。”齊太醫有了計較,誠惶誠恐地退了下去,來不及思索這樁奇事,隻慶幸自己虎口逃生。

寒生不知從何處現身,稟告道:“殿下,在禦花園中發現一處密道,魏帝應是帶著三個皇子及親信從那裡逃了,一眾皇女妃嬪尚在宮中。”

蕭璟在北燕為質時,因北燕國力日益強大,魏帝便千方百計地置他於死地,魏帝的陰損卑鄙,並不新鮮。

“繼續追捕,非元姝血親,殺了便是。”

“是。”寒生又道,“楚世子在長信殿求見,說有要事相商。”

蕭璟狹長的鳳眸一揚,目光卻冇從元姝身上離開,“今日剛過晌午,他怎麼就到了?”

“屬下暫時冇查出原因。不過世子按照約定,將兵馬停駐在了盛京城外,隻帶了侍女入宮。”

蕭璟聞言,這才收回目光,往長信殿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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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璟進來時,楚澤正在玩賞壁上的《夜宴圖》,畫中是魏帝穠纖各異,風情不一的數百姬妾。

“這做帝王的妙趣,魏帝可是受用得很啊。”楚澤生了一雙瀲瀲含情的桃花眼,行動間又頗為瀟灑,說著這話,倒十足像哪家的閒散冶遊郎,“至今也記得,當時魏帝的一眾姬妾同歌載舞的盛景。”

蕭璟無意與他追憶往昔,“你急著見我,所為何事?”

楚澤麵上輕浮不改:“殿下征伐以來,勢力愈加壯大,不知這些半路而至的‘助力’,殿下想如何安置?”

魏帝昏庸,國家無治,魏國內部早已出現不少割據力量,但都不成氣候,是以征伐以來,不少都適時攀上高枝,歸順了北燕。

蕭璟道:“天下本是一家,無非元氏當權久了,難免有些蠹蟲,可留用便留用。”

不可用便殺,蕭璟雖未將這話說出口,楚澤也曉得。上一代的北燕大君已是果決狠戾,哪怕嫡子在魏為質,也不斷收歸邊境擴張,激怒魏帝對嫡子百般折辱。

蕭璟便更不一般,簡直是無心之人。

除了那個例外。

楚澤揚起嘴角,“殿下真是英明果決。”

他又談及了諸多行軍所見、魏國風物,等蕭璟眉頭皺起,楚澤終於話峰一轉,切入正題,“聽聞殿下昨日救了一大魏公主。”

蕭璟神色淡然,“魏帝要拿安平公主祭天,我剛好到,便救了。”

“原來是安平公主,記得這位公主自小便命運多舛,若是就這麼死了,著實可憐。”楚澤狀若無意地追問,“眼下安平公主情況如何?”

蕭璟麵無波瀾,“不清楚。”

楚澤轉著手上的玉扳指,那玉是男子不常用的煙紫色,刻著些奇特的花紋,給他平添一脈風流氣,“說起這前朝舊人,魏帝的親眷眾多,殿下有何打算?”

蕭璟打量起楚澤,他向來不妄談這些事,“她們自有各人的去處,你行軍勞頓,今日早些休息。”

楚澤欲言又止,“謝殿下關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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宮門口停著一輛翠藍馬車,微風浮簾,甜膩的脂粉香飄飄盪出。

楚澤剛坐上去,一嫵媚女子便埋入他的懷中。

“世子,你可回來了,奴婢都等得無聊了。”

楚澤將雲娘拉開,抬起她的臉瞧著,她也是芙蓉麵,柳葉眉、水杏眼,與元姝有五分相像,隔得遠些,可達七分,隻是氣韻差上百倍,雖有千嬌,可終究來得便宜。

元姝,是月下娉婷的白蓮,那般的不諳世事,才更想讓人將她好生摧折。

楚澤對著雲娘,幻想出元姝的麵容,吻了上去,細細地吮著她的朱唇。

殘次品,終究是個殘次品,他父王的話又迴響起來。

雲娘在他的懷中已化作一潭春水,一疊疊地漾開,他不滿她這般順意,加重地吻起來,將她一切的感官都掠奪一空,隻剩下被他欺侮、被他追逐的唇舌。

濕潤的水澤糾纏於兩人的唇齒間,雲娘再也受不住了,手不安分地要解他的衣帶,楚澤卻忽冇了興致,放開了她。

雲娘也不惱,隻喘息地問他:“世子怎麼不直接向蕭殿下挑明。”

楚澤嗤笑一聲,捏了捏她半露的雪峰,“一上來話就說完了,還有什麼趣兒。”

他看著自己手上的玉扳指,“這戲,纔剛剛開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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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盈醒轉後,發現蘇姑姑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她。

月盈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,蘇姑姑是紫宸殿的總領尚宮,為人嚴厲,她當月盈的教習姑姑時,月盈就極怕她。

“蘇姑姑.....”前事忽上心頭,月盈心如刀絞,淚如泉湧,“公主她......公主她......”

蘇尚宮打斷她:“她冇事,蕭殿下即時救下她,隻是昏了過去。”

月盈驚得忘了哭泣,“那個羅刹救了公主?”

“冇規矩,該稱蕭殿下。”蘇采宜重重地敲了下月盈的腦袋,她方纔剛被召見過,這位新主子可怠慢不得,她好容易保下了原職,可不能讓下麵這些小的出現紕漏。

月盈吃痛,卻歡喜地笑了出來,“公主冇事就好,冇事就好。”

蘇尚宮趁勢套話,“從前蕭殿下在魏國時,與公主不是很相熟嗎?”

“公主被圈禁,非召不得出,怎會見過蕭殿下?”月盈的疑惑中摻了三分心虛,因她不禁想起楚世子來。

“倒也是。”

蘇尚宮聽聞蕭璟行軍臨近魏都時,不僅冒雪日夜兼程,甚至提前帶了親信,脫離大部隊,先趕到了宮城,這才救下元姝。

在世態炎涼的宮中,竟會有如此巧合嗎?她不知這月盈是會裝糊塗了,還是真太糊塗了。

“如今天下換了主人,你可長點心。”蘇尚宮又敲了下她,“殿下準你繼續服侍公主,去罷。”

月盈登時眉開眼笑,“殿下真是仁德,想來之前的傳聞多有誇張。”

話音未落,一披頭散髮的宮女闖了進來,連連磕頭,額角滲出血來,“蘇姑姑,求求您饒了奴婢,奴婢當真不是毒害殿下的人。”

還未等蘇尚宮喚人,幾個太監已跑進來,捂住了那宮女的嘴,拖了她出去,她掙紮著,連繡鞋也踢掉了半隻。

蘇尚宮轉頭,沉聲道:“六年前,蕭殿下剛入魏宮,住在青玄閣,有宮女蓄意下毒,因時歲遠了,難以查明真凶,殿下今命人把在青玄閣服侍過的人,全都亂杖打死。”

月盈嚇得噤若寒蟬,外間一聲低過一聲的哭喊聲也戛然而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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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帝倉皇出逃,宮中秩序雖因蕭璟軍隊的壓製,未曾大亂,可也接近癱瘓。因此蕭璟得空就在長信殿,處理千頭萬緒的政務。

先是官員的去留,除卻隨魏帝潛逃的,剩下的人當中,還有不少是魏國皇子的黨羽,皆要除去。

再者是魏帝的後宮親眷,瀟璟正在思索之際,有宮人來報,“元姝姑娘醒了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蕭璟繼續翻看名冊,紙上的墨字卻變成了一隻隻飛舞的蛾子,怎麼都抓不住。捱了不一會兒,他便起身去長門閣。

天不知何時已然黑了,飄飄忽忽的小雪映在宮燈上,像去歲瓊花飛舞的留影。

那晚,也是這樣的細雪溫柔地撫過他的臉頰,撫慰著他渾身上下的傷口,即便他並不會痛。

白日裡,魏太子帶著奴役,尋了他的錯處,對他狠命毒打,還將他拖至荒廢的瑤台園中,任由他等死。

天寒地凍,積雪偎著他的身體,他卻毫無知覺,他生來便是如此,連帶著情感也匱乏,是以他身旁的所有人,都視他為怪物。

想來如果他死在這裡,也冇人會傷心。其實父王送他到北燕,便是讓他在此地自生自滅。

迷濛之間,一白衣女子走了過來,像是素雪精魂的幻化。

她吃力地架起他,艱難地行走,女子身上的暖香在他的鼻息間氤氳彌散。

蕭璟不知怎麼被她拖進了閨房,他想開口說話,她纖細的手卻捂上他的嘴,淺笑細語,“我的侍女在外間睡下了,她膽子小,莫驚擾了她。”

原來她明知道不該救他,可還是救了。

她點燃一盞青紗燈,燈火曖昧,她周身染上一層絨絨的光暈,宛如古畫中形貌昳麗的神仙妃子。

蕭璟雖未見過她,此時也明白過來,她是魏帝最不寵愛的幺女元姝,那位出生就被指為禍星的安平公主。

元姝映著光找出藥箱,倒出藥粉,熟練地給他包紮。

她的髮腳散在他的臂膀上,竟然引起了鮮明的癢意,而他的心也前所未有地、劇烈地鼓動著。

從那之後的許許多多個夜晚,無論他如何壓抑,都會不斷地繞回到這個地方。

彷彿她是他的風箏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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